在政府部门人潮穿梭的大厅角落，一名满头白发的老翁，总会静静坐在助行器改装成的“小桌子”前，一边翻阅文件，一边替民众填写各种政府表格。
87岁的陈德，人称“阿发”，虽然行动不便，却坚持每周开车从八打灵再也到吉隆坡内政部大厦“上班”。这一坐，就是63年。
在这个连报税、更新护照都能线上处理的年代，“代填表格”这门行业几乎早已消失，但阿发却成了内政部里最特别、也最熟悉的一道身影。
陈德接受《中国报》访问时透露，自己年轻时因双脚不便，难以找到正式工作。1963年，政府开放公民权申请，大量民众涌入政府部门办理手续，他因为懂英文、字迹工整，于是开始替人填写表格，没想到一做就是半个世纪。
为了不让自己“写错害人”，他当年还特地苦学马来文，不断研究政府文件格式，也经常向柜台职员“偷师”，从错误中慢慢摸索经验。
“以前竞争很激烈，一个政府部门里，可以有十多个代填档口。”
他说，当年代填一份表格收费50仙到1令吉，好的时候，一天也能赚上几十令吉。
如今，普通表格收费5令吉，复杂文件则收10令吉，但偶尔也会遇到“豪爽客”。
“有些律师自己懒得写，直接叫我帮忙填。还有人从钱包掏出50令吉、100令吉给我，说这是‘捐助’，不是小费，因为他们觉得我值得。”
陈德处理过的文件种类五花八门，从报生纸、结婚注册，到签证逾期、护照遗失、更新准证等，几乎什么都碰过。
他说，即使来到数码时代，仍有许多人不熟悉政府程序，特别是外劳、难民及年长者，往往一脸无助地拿着文件来找他。
“有些外劳一句马来文都不会，我只是象征式收费，能帮就帮。”
他也看过不少人因为轻信“跑腿代理”而被骗。
“一些Agent收费很贵，但其实根本不懂条例。”
他忆述，曾有一名华裔男子为了替越南妻子办理签证延期，被代理骗走数千令吉，事情却始终办不成，最后找上他，才顺利解决。
随着时代改变，昔日同行几乎已全部退休，如今整个内政部大厦，只剩阿发一人还在坚持这门老行业。
他说，管理层甚至在部门搬迁至端姑阿都哈林路（前称大使路）后，特别邀请他一起“搬过来”，继续替民众服务。
“我87岁了，如果天天待在家，很快就老了。”
如今，他依旧维持固定“工作时间”——每周一至周四，上午9时开工，中午休息后继续做到下午两三点才离开。
对很多人来说，他只是一个帮忙填表格的老人；但对无数曾经在政府部门里慌乱无助的人而言，阿发更像是一位熟门熟路的“活导航”。
（报导整理自《中国报》）
（报导整理自《中国报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