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交换角度】当砂州伦巴旺族遇上槟城福建年味:一个跨族大马家庭的红彤彤新年
19 Feb, 2026
农历新年,总让人想到团圆、红包和满屋子的红色喜气。但对来自砂拉越老越(Lawas)的伦巴旺族混血青年
Victor Lukas
Labung而言,这个节日更像是一座桥——一头连着原住民的山林文化,一头连着槟城福建人的传统年味。
他的人生,本身就是马来西亚多元文化最真实、也最温柔的模样。
🏔 他是伦巴旺族——真正的“土地之子” Victor
来自砂拉越的 伦巴旺族(Lun
Bawang),族名在他们的语言中意为“土地之子”。族人多居住在砂拉越北部老越一带,在沙巴则被称为
Lundayeh。 这个族群有自己的丰收节
Irau,会举办选美比赛、手工艺市集和传统乐器 Tapi
演奏;女性传统服装以黑布为底,缀满黄白红小珠子。
男性则穿树皮做成的外套、戴红头巾;在现代男士们通常在内里搭配一件白衫,但在过去,这一件树皮外套便是他们穿梭山林的最强铠甲
他们也有极好客的传统——重大节庆会举行长桌宴,邻里各自带食材来煮,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共享,没有“主人客人”之分。
但对Victor来说,一年中最有仪式感的节日之一,是华人农历新年。
🧧 福建妈妈,把新年“种”进砂拉越 Victor
的父亲是地道伦巴旺族人,母亲则是槟城福建籍华裔。
他说,小时候身边亲戚大多不过农历新年,但他们家却“从不马虎”。母亲坚持派红包、准备年糕、布置新年装饰,让家里每年都像小小槟城。
这种文化碰撞一开始也让父亲一头雾水——他在砂拉越成长,从没见过华人祭拜仪式。第一次跟太太回槟城过年时,看到满桌供品和仪式感十足的拜拜,完全看不懂。
但时间久了,这位伦巴旺父亲不但适应,还“被语言同化”——Victor
笑说,爸爸不太会华语,却能讲一口福建话,简单交流完全没问题。
文化没有消失,而是慢慢长进一个家里。 ✝️
大年初一,他们先去教堂
作为一个主要信仰基督教的族群,Victor
一家的农历新年有着独特的宗教色彩。
在他们家,大年初一的第一件事不是放鞭炮,而是全家人一起去教堂参加敬拜仪式。这种将华人的传统佳节与基督教信仰相结合的方式,成了他们家最特别的过年传统。
🎋 年味,是从槟城“带回”老越的 Victor
记得,在槟城过年,气氛浓到连空气都红红的;但回到老越,新年却很安静。
为了不让年味变淡,他们会特地把年糕、春联、新年装饰带回砂拉越,亲手把家里装饰得红彤彤。
他说,那是妈妈的坚持:“无论我们在哪里,新年就要像新年。”
🗣 家里是语言的交响乐
在Victori的成长过程里,父亲用英语跟他们说话,母亲坚持福建话,他上学后才学华语;12岁时,他又主动学伦巴旺语,怕族语在自己这一代断掉。
如今他当了爸爸,更坚持在家跟孩子说福建话,偶尔夹伦巴旺语——
因为他明白,华语和英语外面学得到,但族语和方言,只能在家传下去。
被误解的名字与身世 在槟城长大的日子里,Victor
常因为长名字被小伙伴取笑。由于名字里带有明显的英式风格,很多人甚至误以为他是印尼人。更尴尬的是,当他因为就读华小而说得一口流利华语时,反而有人质疑他:“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伦巴旺人”。
这种身份认同的困惑,在官方系统中也同样存在。Victor
透露,在早期的政府登记系统中,伦巴旺族往往被归类为“姆鲁族(Murut)”——一个主要分布在沙巴的族群。
在那个电子化尚不完善的年代,Victor
在填表时经常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族群选项,这种“在系统里找不到自己”的经历,让他从小就意识到族群认同的重要性。
🌿 从森林到世界的一杯咖啡 Victor
现在经营咖啡品牌,而家乡亲戚种着 Liberica 和 Arabica
咖啡豆。
其实,在许多原住民眼中,咖啡或许只是一种普通的日常饮料,但在
Victor 看来,这是最能代表家乡土地的珍宝。
他计划在未来将家乡的咖啡豆推向全马乃至全世界。他希望人们在品尝这杯浓郁的咖啡时,能记住它背后的名字——伦巴旺。
🌏 “你们是不是住树上?”
成长过程中,他常被误认印尼人,也被问“你看起来不像原住民”。甚至有人认真问他是不是住在树上。
面对这些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,Victor
总是耐心地解释:他们和城市人一样,居住在现代化的房屋里。
他也曾甚至因为他肤色较白,还有人要求看他的身份证(IC)才肯相信他是原住民。
这些亲身经历让他更加坚定,要通过某种方式让世界看到真实的、现代的伦巴旺族。